出身
荆轲,卫人,其先乃齐人,徙于卫,卫人谓之庆卿。而之燕,燕人谓之荆卿。好读书击剑,以术说卫元君,卫元君不用。尝游过榆次,与盖聂论剑,盖聂怒而目之。又游邯郸,鲁句践与荆轲博,争道,鲁句践怒而叱之,荆轲嘿而逃去。荆轲游于燕,与狗屠及善击筑者高渐离相善,日与饮于燕市。
受命
燕太子丹曾在秦为质,秦王遇之不善,丹怨而亡归。秦兵旦暮渡易水,丹患之,问其傅鞠武。鞠武荐田光,田光以年老,荐荆轲,且为激荆轲而自杀。太子丹乃请荆轲刺秦。
易水送别
荆轲有所待,欲与俱,其人居远未来,而为治行。太子丹迟之,疑其改悔,乃复请之曰:「日已尽矣,荆卿岂有意哉?」荆轲怒,叱太子曰:「何太子之遣?往而不反者,竖子也!且提一匕首入不测之彊秦,仆所以留者,待吾客与俱。今太子迟之,请辞决矣!」
遂发。太子及宾客知其事者,皆白衣冠以送之。至易水之上,既祖,取道,高渐离击筑,荆轲和而歌,为变徵之声,士皆垂泪涕泣。又前而为歌曰:
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!
复为羽声慷慨,士皆瞋目,发尽上指冠。于是荆轲就车而去,终已不顾。
刺秦
荆轲至秦,持千金之资币物,厚遗秦王宠臣中庶子蒙嘉。蒙嘉为先言于秦王曰:「燕王诚振怖大王之威,不敢举兵以逆军吏,愿举国为内臣……谨斩樊於期之头,及献燕督亢之地图,函封,燕王拜送于庭,使使以闻大王,唯大王命之。」
秦王闻之大喜,乃朝服,设九宾,见燕使者咸阳宫。
荆轲奉樊於期头函,而秦舞阳奉地图匣,以次进。至陛,秦舞阳色变振恐,群臣怪之。荆轲顾笑舞阳,前谢曰:「北蛮夷之鄙人,未尝见天子,故振慑,愿大王少假借之,使得毕使于前。」
秦王谓轲曰:「取舞阳所持地图。」轲既取图奏之,秦王发图,图穷而匕首见。因左手把秦王之袖,而右手持匕揕之。未至身,秦王惊,自引而起,袖绝。拔剑,剑长,操其室。时惶急,剑坚,故不可立拔。
荆轲逐秦王,秦王环柱而走。群臣皆愕,卒起不意,尽失其度。而秦法,群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尺寸之兵;诸郎中执兵皆陈殿下,非有诏召不得上。方急时,不及召下兵,以故荆轲乃逐秦王。而卒惶急,无以击轲,而以手共搏之。
是时侍医夏无且以其所奉药囊提荆轲也。秦王方环柱走,卒惶急,不知所为,左右乃曰:「王负剑!」负剑,遂拔以击荆轲,断其左股。荆轲废,乃引其匕首以擿秦王,不中,中铜柱。
秦王复击轲,轲被八创。轲自知事不就,倚柱而笑,箕踞以骂曰:「事所以不成者,乃欲以生劫之,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。」于是左右既前杀轲。
后
秦王大怒,益发兵诣赵,诏王翦军以伐燕。燕王喜、太子丹等尽率其精兵东保于辽东。后燕王喜斩太子丹以献秦,秦复进兵攻之。五年而卒灭燕。
高渐离后以善击筑得近秦始皇,乃以铅置筑中,举筑扑秦皇帝,不中,于是遂诛高渐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