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支

秦穆公的谋士集团

秦穆公（前659—前621年在位）的霸业，靠的不是他一个人。

《史记》《左传》里反复出现的秦穆公谋臣有：

《史记·秦本纪》记：

（穆公）五年，晋献公灭虞、虢，虏虞君与其大夫百里傒，以璧马赂于虞故也。既虏百里傒，以为秦缪公夫人媵于秦。百里傒亡秦走宛，楚鄙人执之。缪公闻百里傒贤，欲重赎之，恐楚人不与，乃使人谓楚曰：「吾媵臣百里傒在焉，请以五羖羊皮赎之。」楚人遂许与之。……百里傒年已七十余。缪公释其囚，与语国事，……大说，授之国政，号曰五羖大夫。

——穆公五年（前655年），晋献公灭虞、虢，俘虏了虞君和他的大夫百里奚。……百里奚逃到宛，楚国的边人抓住了他。**秦穆公听说百里奚贤能，想重金赎回，又怕楚人不肯，就派人去说：「我的陪嫁臣子百里奚在你们那里，请让我用五张黑公羊皮赎他。」**楚人同意了。百里奚已经七十多岁。穆公释放他，和他谈论国事，……非常高兴，把国政交给他，称为「五羖大夫」。

关于举荐，《史记》记：

百里傒让曰：「臣不及臣友蹇叔，蹇叔贤而世莫知。」

——百里奚推荐蹇叔。而在这条荐贤链的更前面，还有一个人：公孙支。

子桑

公孙支字子桑。

他之所以被记住，是因为一个判断：

《史记·秦本纪》记秦穆公即位初年，「公孙支让百里傒」（一作荐百里奚）。这个记载的具体文句在不同版本中有异，但公孙支「举荐百里奚」这一印象，一直留在秦史的叙述里。

另有一说：百里奚流落到楚国后，是公孙支先告知秦穆公「百里奚贤」，穆公才设法赎回的。

无论哪种说法，公孙支的名字都和「秦国得到百里奚」这件事绑在一起。

「秦之诸臣」

《史记·秦本纪》记秦穆公三十年（前630年）秦晋围郑，「秦伯说，与郑人盟。使杞子、逢孙、杨孙戍之，乃还」——秦穆公单独与郑国讲和，留下三人戍郑而撤军。

这件事是秦晋关系破裂的导火索（后有殽之败）。

其中「杞子」就是后来向秦穆公报信「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，若潜师以来，国可得也」的那个人。

公孙支与这些决策的关系，《史记》未详。但他作为穆公朝的大夫，处在决策圈内。

评价

公孙支在《史记》里留下的记载很少。

但他代表了一类人：秦穆公身边那批「举贤」的大夫。

百里奚来自虞国、蹇叔来自宋国、由余来自西戎——秦穆公用了大批非秦人。

这正是秦国后来能强起来的根源之一：《史记·秦本纪》记秦穆公「西取由余于戎，东得百里奚于宛，迎蹇叔于宋，来丕豹、公孙支于晋」——说的是秦穆公「不拘一格用人才」。

（按：《史记·李斯列传》记载李斯《谏逐客书》：「昔缪公求士，西取由余于戎，东得百里奚于宛，迎蹇叔于宋，来丕豹、公孙支于晋。」）

——李斯把公孙支列为秦穆公「四贤」之一，与由余、百里奚、蹇叔并列。

「来丕豹、公孙支于晋」——李斯认为公孙支来自晋国。

附：《谏逐客书》

秦始皇帝十年（前237年），秦国有「逐客令」——驱逐所有非秦国籍的客卿。

楚人李斯在被逐之列，上书劝谏，这就是《谏逐客书》。

开篇：

臣闻吏议逐客，窃以为过矣。昔缪公求士，西取由余于戎，东得百里奚于宛，迎蹇叔于宋，来丕豹、公孙支于晋。此五子者，不产于秦，而缪公用之，并国二十，遂霸西戎。

——我听说官吏们议论要驱逐客卿，我私下认为这是错的。从前秦穆公寻求人才，西边从戎人那里取得由余，东边从宛地得到百里奚，从宋国迎来蹇叔，从晋国招来丕豹、公孙支。这五个人，不生在秦国，而秦穆公用了他们，吞并二十个国家，于是称霸西戎。

「此五子者，不产于秦，而缪公用之，并国二十，遂霸西戎。」

——这段话的中心是：秦国的强大，靠的是外来人才。

秦始皇读了这篇上书，「乃除逐客之令，复李斯官」。

「并国二十」这个数字，后世常与「益国十二、开地千里」混用，都是形容秦穆公的扩张规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