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书（编年记）

睡虎地十一号秦墓出土竹简中的一份年谱。记事起于秦昭襄王元年（前306年），止于秦始皇三十年（前217年），逐年记录秦国大事，同时夹记墓主「喜」一家的生育、婚丧与仕历。原文用秦历（以十月为岁首）。下表左列为简文中的纪年，中列为公元换算，右列为简文记事。

表中「喜」是本墓墓主，生于秦昭襄王四十五年（前262年），卒年约在秦始皇三十年（前217年）之后。「喜」曾任安陆令史、鄢令史、治狱鄢，是秦国基层的司法官吏——他的墓里，正是因此埋下了那批秦律竹简。

简文全文

以下为维基文库所载《睡虎地秦简·叶书》释文，一字未改。「□」为简上残损或漫漶之字，〔〕内为整理者补出的纪年。

昭王元年

二年，攻皮氏。

三年

四年，攻封陵。

五年，归蒲反

六年，攻新城

七年，新城陷。

八年，新城归。

九年，攻析。

十年

十一年

十二年

十三年，攻伊阙。

十四年，伊阙。

十五年，攻魏。

十六年，攻宛。

十七年，攻垣、枳。

十八年，攻蒲反。

十九年

廿年，攻安邑。

廿一年，攻夏山。

廿二年

廿三年

廿四年，攻林。

廿五年，攻兹氏。

廿六年，攻离石。

廿七年，攻邓。

廿八年，攻□。

廿九年，攻安陆。

卅年，攻□山。

卅一年，□。

卅二年，攻启封。

卅三年，攻蔡、中阳。

卅四年，攻华阳。

卅五年

卅六年

卅七年，□寇刚。

卅八年，阏舆。

卅九年，攻怀。

四十年

四十一年，攻邢丘。

四十二年，攻少曲。

〔四十三年〕

四十四年，攻太行，．□攻。

四十五年，攻大野王。十二月甲午鸡鸣时，喜产。

四十六年，攻□亭。

四十七年，攻长平。十一月，敢产。

四十八年，攻武安。

〔四十九年〕，□□□。

〔五十年〕，攻邯郸。

五十一年，攻阳城。

〔五十二〕年，王稽、张禄死。

〔五十〕三年，吏谁从军。

五十四年

五十五年

五十六年，后九月，昭死。正月，速产。

孝文王元年，立即死。

庄王元年

庄王二年

庄王三年，庄王死。

今元年，喜傅。

二年

三年，卷军。八月，喜揄吏。

〔四年〕，□军。十一月，喜□安陆□史。

五年

六年，四月，为安陆令史。

七年，正月甲寅，鄢令史。

八年

九年

〔十年〕

十一年，十一月，获产。

十二年，四月癸丑，喜治狱鄢。

十三年，从军。

十四年

十五年，从平阳军。

十六年，七月丁巳，公终。自占年。

十七年，攻韩。

十八年，攻赵。正月，恢生。

十九年，□□□□南郡备警。

廿年，七月甲寅，妪终。韩王居□山。

廿一年，韩王死。昌平君居其处，有死□属。

廿二年，攻魏梁。

廿三年，兴，攻荆，□□守阳□死。四月，昌文君死。

〔廿四年〕，□□□王□□。

廿五年

廿六年

廿七年，八月己亥廷食时，产穿耳。

〔廿八〕年，今过安陆。

廿九年

卅年

几点说明

一、这是「一个人的年谱」，也是「一个国家的编年」。《叶书》的体例很特别：它把秦国的征伐大事和墓主「喜」的家事写在同一年的格子里。昭王四十五年那一年，秦「攻大野王」，而「十二月甲午鸡鸣时，喜产」——秦军攻下韩国的野王，同一天夜里，喜出生了。史书不会这样写，但一座墓会这样埋。

二、它能补《史记》之缺。《史记·秦本纪》和《六国年表》对秦昭襄王时期的记载并不完整。简文里「卅八年，阏舆」「四十七年，攻长平」「五十年，攻邯郸」这类逐年记录，可与《史记》互校。

三、它与《史记》有出入的地方，学界都在讨论。例如「廿三年……四月，昌文君死」，而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记昌平君死于二十四年。这类差异正是这批竹简的价值——它是一份未经后人改动的原始记录。

四、「喜」是个什么官？简文记他「喜傅」（成年登记）、「喜揄吏」、「为安陆令史」、「鄢令史」、「喜治狱鄢」。「令史」是县令属下的文书与司法小吏，「治狱」是审理案件。他一辈子做的是最基层的司法工作——这正是他的墓里埋着《秦律十八种》《法律答问》《封诊式》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