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鹿之战

战前形势

秦二世二年（前208年），章邯先破陈胜，又破齐王田儋、魏王咎，最后在定陶大破楚军，项梁死。

章邯以为「楚地兵不足忧」，于是渡河击赵，大破赵军。赵王歇、张耳、陈馀走保巨鹿城（今河北平乡）。

章邯的部署：

• 令王离、涉间围攻巨鹿
• 自率兵驻扎南棘原，筑甬道为围城的秦军输送粮食

赵国的形势极为危急，「城中食尽兵少」，张耳数次派人向陈馀求援，陈馀「自度兵少，不敌秦，不敢前」。

楚国的援军

楚怀王心（项梁所立）遣宋义为上将军，项羽为次将，范增为末将，北救赵。

宋义行至安阳，停留四十六日不进。

项羽说：「吾闻秦军围赵王巨鹿，疾引兵渡河，楚击其外，赵应其内，破秦军必矣。」

宋义回答：「不然。夫搏牛之虻不可以破虮虱。」（拍打牛背上的牛虻，不必去管牛身上的虱子——意思是先让秦赵相斗，坐收渔利。）

宋义又下了一道军令：「猛如虎，很如羊，贪如狼，强不可使者，皆斩之。」——这明显是针对项羽。

宋义随后派儿子宋襄去做齐国的相，亲自送到无盐，饮酒高会。当时「天寒大雨，士卒冻饥」。

项羽杀宋义

项羽说：

将戮力而攻秦，久留不行。今岁饥民贫，士卒食芋菽，军无见粮，乃饮酒高会，不引兵渡河因赵食，与赵并力攻秦，乃曰「承其敝」。夫以秦之彊，攻新造之赵，其势必举赵。赵举而秦彊，何敝之承！且国兵新破，王坐不安席，埽境内而专属于将军，国家安危，在此一举。今不恤士卒而徇其私，非社稷之臣。

——现在军队没粮，士卒吃芋头野菜，宋义却饮酒高会，不引兵渡河与赵军合力攻秦，反而说「承其敝」（等秦赵两败俱伤）。秦国这么强，攻打新建立的赵国，一定会把赵灭掉。赵灭了，秦就更强，哪来的「敝」可承？

于是项羽「晨朝上将军宋义，即其帐中斩宋义头」，出令军中曰：「宋义与齐谋反楚，楚王阴令羽诛之。」

当是时，诸将皆慴服，莫敢枝梧。怀王因使项羽为上将军。

破釜沉舟

项羽已杀卿子冠军，威震楚国，名闻诸侯。乃遣当阳君、蒲将军将卒二万渡河，救巨鹿。战少利，陈馀复请兵。项羽乃悉引兵渡河，皆沉船，破釜甑，烧庐舍，持三日粮，以示士卒必死，无一还心。

破釜沉舟：渡河后把船全部凿沉，把锅全部打破，把房舍烧掉，只带三天干粮，向士卒表明必死的决心，「无一还心」。

九战

于是至则围王离，与秦军遇，九战，绝其甬道，大破之，杀苏角，虏王离。涉间不降楚，自烧杀。

九次交战，切断章邯输送粮食的甬道，大破秦军。杀秦将苏角，俘虏王离（王翦之孙），涉间自焚而死。

诸侯壁上观

当是时，楚兵冠诸侯。诸侯军救巨鹿下者十余壁，莫敢纵兵。及楚击秦，诸将皆从壁上观。楚战士无不一以当十，楚兵呼声动天，诸侯军无不人人惴恐。

十余支援军都筑起壁垒，不敢出战。「诸侯军救巨鹿下者十余壁」，都在「壁上观」。

而楚军「无一不以一当十」，「楚兵呼声动天」。

辕门膝行

于是已破秦军，项羽召见诸侯将，入辕门，无不膝行而前，莫敢仰视。项羽由是始为诸侯上将军，诸侯皆属焉。

诸侯将进入项羽的辕门，都跪着用膝盖走，没有人敢抬头看。

项羽由此成为诸侯上将军。这也是「破釜沉舟」「作壁上观」「膝行而前」三个成语的来历。

章邯降楚

章邯退守棘原，项羽驻军漳南，相持未战。

此时秦廷内部已经崩坏：

• 秦军数度退却，二世派人责备章邯
• 章邯派长史司马欣回咸阳请示，赵高不见
• 司马欣怕被杀，「乃走其军，不敢出故道」——不敢走原路，另走小路逃回军中
• 司马欣对章邯说：「赵高用事于中，下无可为者。今战能胜，高必疾妒吾功；战不能胜，不免于死。愿将军孰计之。」

陈馀也写信劝降，举白起、蒙恬「功多而见诛」为例：

白起为秦将，南征鄢郢，北阬马服，攻城略地，不可胜计，而竟赐死。蒙恬为秦将，北逐戎人，开榆中地数千里，竟斩阳周。何者？功多，秦不能尽封，因以法诛之。

秦二世三年（前207年）七月，章邯「乃与期洹水南殷虚上」——在洹水南岸的殷墟（今河南安阳）与项羽结盟，降楚。

项羽立章邯为雍王，置楚军中。

与秦亡的间隔

巨鹿之战（前207年）之后：

从巨鹿之战到秦亡，只有一年。 秦的军事力量在巨鹿损失殆尽——王离军团被歼，章邯军团投降，关中再无兵可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