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轲刺秦王

缘起

燕太子丹曾在秦国为质，秦王政待之不善，丹怨而亡归燕。

秦兵旦暮渡易水，燕国危在旦夕。太子丹问计于太傅鞠武。鞠武主张西约三晋、南连齐楚、北购匈奴，合纵以抗秦。太子丹嫌太慢，说：「太傅之计，旷日弥久，心惛然，恐不能须臾。」

鞠武乃荐田光。田光说自己年老，「驥骥盛壮之时，一日而驰千里；至其衰老，驽马先之」，遂荐荆轲，并说：「夫为行而使人疑之，非节侠也。」随即自杀以激励荆轲。

准备

太子丹请荆轲刺秦。荆轲提出两个条件：

一、樊於期的首级。

樊於期是秦国叛将，「父母宗族皆为戮没」，逃亡至燕，秦王悬赏「金千斤，邑万家」购其首。

二、燕督亢地图。

督亢是燕国最富庶的膏腴之地（今河北涿州、固安一带），献地图象征割地求和，是接近秦王的借口。

樊於期听完荆轲的谋划（报仇+报燕），「偏袒扼腕而进曰：『此臣之日夜切齿腐心也，乃今得闻教！』遂自刎」。

易水送别

荆轲本要等一个朋友同去，那人住得远，尚未到。太子丹嫌迟，疑其悔改，说：「日已尽矣，荆卿岂有意哉？」

荆轲怒，叱太子曰：「何太子之遣？往而不反者，竖子也！」（你为什么这样催促？去了回不来的人是没出息的小子！）

他要等的人，是能与他配合的副手。而太子丹派了秦舞阳——「年十二，杀人，人不敢忤视」——但秦舞阳在秦廷上「色变振恐」，坏了大事。

临行：

太子及宾客知其事者，皆白衣冠以送之。至易水之上，既祖，取道，高渐离击筑，荆轲和而歌，为变徵之声，士皆垂泪涕泣。又前而为歌曰：「风萧萧兮易水寒，壮士一去兮不复还！」复为羽声慷慨，士皆瞋目，发尽上指冠。于是荆轲就车而去，终已不顾。

咸阳宫

荆轲至秦，以千金之资贿赂秦王宠臣中庶子蒙嘉。蒙嘉先对秦王说：燕王愿举国为内臣，谨斩樊於期之头，献燕督亢之地图，使使以闻大王。

秦王大喜，「乃朝服，设九宾，见燕使者咸阳宫」。

荆轲奉樊於期头函，秦舞阳奉地图匣，以次进。至陛，秦舞阳色变振恐，群臣怪之。荆轲回头笑秦舞阳，上前谢罪：「北蛮夷之鄙人，未尝见天子，故振慑，愿大王少假借之，使得毕使于前。」

秦王对荆轲说：「取舞阳所持地图。」——让荆轲把秦舞阳拿的地图呈上来。

图穷匕见

轲既取图奏之，秦王发图，图穷而匕首见。因左手把秦王之袖，而右手持匕揕之。未至身，秦王惊，自引而起，袖绝。

匕首藏在卷起的督亢地图末端。图卷一展开，匕首露出。荆轲左手抓住秦王的袖子，右手持匕首直刺。没刺到身上，秦王惊起挣脱，袖子断了。

环柱而逃

拔剑，剑长，操其室。时惶急，剑坚，故不可立拔。

秦王的剑太长，拔不出来。

秦法规定：「群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尺寸之兵；诸郎中执兵皆陈殿下，非有诏召不得上。」所以殿上群臣手里没有武器。紧急时来不及召殿下之兵。

于是荆轲追秦王，秦王绕着柱子跑。群臣一片惊愕，都失去了常态。有人赤手空拳与荆轲搏斗。

药囊救驾

是时侍医夏无且以其所奉药囊提荆轲也。

侍医（御医）夏无且把自己背的药囊砸向荆轲。这个动作虽然不起什么实际作用，但为秦王争到了时间。

左右的人喊：「王负剑！」——把剑背到背后再拔（剑太长，从侧面拔不出来，转为背后拔）。

秦王把剑负于背后，拔出剑来，砍断了荆轲的左腿。

掷匕中柱

荆轲废（左腿被砍断），于是把匕首掷向秦王，「不中，中铜柱」。

秦王又砍荆轲，荆轲「被八创」（身上被砍了八处）。

荆轲自知事不成，「倚柱而笑，箕踞以骂曰」：

事所以不成者，乃欲以生劫之，必得约契以报太子也。

——事情之所以没成功，是因为我想活捉你，逼你订下归还燕国土地的盟约，以此回报太子。

左右上前杀死了荆轲。

后果

一、燕国速亡。

秦王大怒，益发兵诣赵，诏王翦军以伐燕。秦王政二十一年（前226年），王翦破燕，取蓟城，得太子丹之首（一说燕王喜斩丹献秦）。二十五年（前222年），王贲攻燕辽东，得燕王喜，燕亡。

二、高渐离的续篇。

荆轲的朋友高渐离，以善击筑著称。秦统一后，高渐离为人佣作，后被秦始皇召见，「使击筑，未尝不称善」。秦始皇「矐其目」（熏瞎他的眼睛），使他在近旁击筑。

高渐离乃「以铅置筑中」——在筑中灌入铅，增加重量。一次靠近秦始皇时，「举筑扑秦皇帝，不中」，于是被诛。

《史记》记：「自是之后，莫敢近之。」——秦始皇此后不再接近东方六国的人。

三、历史的判断。

苏洵《六国论》评此事：「以地事秦，犹抱薪救火，薪不尽，火不灭。」

荆轲刺秦是一次孤注一掷的绝望之举。它既不改变秦燕之间的实力对比，反而加速了燕国的灭亡。但它所体现的「知其不可而为之」，成为中国士人精神传统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