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雎说秦王·废太后逐四贵
魏人范雎化名张禄入秦,说秦昭襄王:天下只知秦有太后、穰侯、华阳君、泾阳君、高陵君,不闻有王。昭襄王惧,废宣太后,逐四贵于关外,拜范雎为相。范雎进而提出「远交近攻」,成为秦统一天下的战略总纲。
- 地点
- 咸阳(今 陕西咸阳)
- 主题
- 君权、外戚、远交近攻
参与人物
四贵专权
秦昭襄王十九年即位,年少,由母宣太后(芈八子)自治,舅魏冉为政。此后三十余年,秦国的实权掌握在宣太后及其亲族手中:
- 魏冉(穰侯)——宣太后异父弟,五度为秦相,专权最久
- 芈戎(华阳君)——宣太后同父弟
- 公子市(泾阳君)、公子悝(高陵君)——昭襄王同母弟
此四人「私家富重于王室」,史称「四贵」。魏冉封陶,其封邑之富甚至超过王室。《史记·穰侯列传》云:「穰侯之富,富于王室。」
范雎入秦
范雎本魏人,因被魏相魏齐疑为通齐,几乎被鞭打至死,「折胁摺齿」,装死被弃于厕中,「宾客饮者醉,更溺雎」。后被郑安平救出,化名张禄,随秦使王稽入秦。
范雎入秦后待命岁余。此时昭襄王已厌天下辩士,且穰侯正欲越韩、魏而伐齐纲寿,以扩大自己的陶邑封地。范雎乃上书,昭襄王乃以传车召见。
宫中之谏
范雎见昭襄王,先说了一番话,中心是「只闻四贵,不闻有王」:
臣居山东时,闻齐之有田文,不闻其有王也;闻秦之有太后、穰侯、华阳、高陵、泾阳,不闻其有王也。
夫擅国之谓王,能利害之谓王,制杀生之威之谓王。今太后擅行不顾,穰侯出使不报,华阳、泾阳等击断无讳,高陵进退不请。四贵备而国不危者,未之有也。
最后一句最重:
今自有秩以上至诸大吏,下及王左右,无非相国之人者。见王独立于朝,臣窃为王恐,万世之后,有秦国者非王子孙也。
——「万世之后,有秦国者非王子孙也」。这句话直指要害:如果继续下去,秦国就不再是嬴姓的秦国了。
昭襄王闻之惧,曰:「善。」于是废太后,逐穰侯、高陵、华阳、泾阳君于关外。
穰侯出关时,「辎车千乘有余」——光辎重车就有一千多辆。
远交近攻
范雎代魏冉为相,封于应(今河南宝丰西南),号应侯。
他向昭襄王提出了一套清晰的战略:
王不如远交而近攻,得寸则王之寸也,得尺亦王之尺也。今释此而远攻,不亦缪乎!
远交近攻的含义:
- 近攻:先打邻近的韩、魏,每得一寸土地都是自己的
- 远交:与远方的齐、燕、楚交好,不使其与近邻结成合纵
这条路线解决了此前秦国的一个致命问题:魏冉越过韩、魏去伐齐,即便打胜了,土地也与秦本土不相连,无法据守。
「远交近攻」此后成为秦国(以及后来的秦朝)的国策,从昭襄王一直贯彻到秦始皇统一天下。
范雎同时建议「毋独攻其地而攻其人」——消灭敌军有生力量。这直接导向了长平之战的决策逻辑。
后续
范雎为相后,秦国的对外战争进入加速期:
- 前265年,秦取韩少曲、高平
- 前264年,白起拔韩陉城等五城
- 前260年,长平之战大破赵
- 前256年,取周九鼎,周亡
范雎晚年因所任郑安平降赵、王稽坐罪被诛而内不自安。蔡泽入秦,以「功成身退」之说劝之。范雎乃称病请归相印,举蔡泽自代。
范雎曰:「臣居山东时,闻齐之有田文,不闻其有王也;闻秦之有太后、穰侯、华阳、高陵、泾阳,不闻其有王也。夫擅国之谓王,能利害之谓王,制杀生之威之谓王。今太后擅行不顾,穰侯出使不报,华阳、泾阳等击断无讳,高陵进退不请。四贵备而国不危者,未之有也。……今自有秩以上至诸大吏,下及王左右,无非相国之人者。见王独立于朝,臣窃为王恐,万世之后,有秦国者非王子孙也。」《史记·范雎蔡泽列传》
影响
- 宣太后被废,魏冉等四贵逐出关外,君权复归昭襄王
- 范雎拜相,封应侯
- 「远交近攻」成为秦国的战略总纲,贯彻至秦始皇统一
- 秦国内政由外戚专权转为君主集权,为统一战争做好政治准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