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筑长城·南征百越

北逐匈奴

起因：「亡秦者胡也」

秦始皇三十二年（前215年），始皇东巡至碣石，使燕人卢生入海求仙人羡门、高誓。卢生入海还，「以鬼神事，因奏录图书，曰『亡秦者胡也』」。

「胡」指匈奴。始皇于是使将军蒙恬发兵三十万人北击胡。

（后世常把「亡秦者胡也」的「胡」附会为胡亥。但《史记》明记秦始皇理解为匈奴。）

军事行动

西北斥逐匈奴。自榆中并河以东，属之阴山，以为四十四县，城河上为塞。又使蒙恬渡河取高阙、阳山、北假中，筑亭障以逐戎人。

• 自榆中（今甘肃兰州一带）沿黄河以东至阴山，置四十四县
• 在河上筑城为塞
• 蒙恬渡河取高阙、阳山、北假中（今内蒙古河套一带）
• 筑亭障驱逐戎人

《史记·蒙恬列传》：「秦已并天下，乃使蒙恬将三十万众北逐戎狄，收河南。筑长城，因地形，用险制塞，起临洮，至辽东，延袤万余里。于是渡河，据阳山，逶迤而北。暴师于外十余年，居上郡。是时蒙恬威振匈奴。」

长城

秦长城「起临洮，至辽东，延袤万余里」。

它不是从零开始建的。战国时代，秦、赵、燕三国各在北方边界筑有长城：

• 秦昭王长城：陇西、北地、上郡（今甘肃、宁夏、陕北）
• 赵长城：自代并阴山下，至高阙为塞
• 燕长城：自造阳至襄平（今河北、辽宁）

秦始皇的工程是把这三段旧长城连接、增补、延伸，形成一条连贯的防线。

「因地形，用险制塞」——利用山险、河谷等自然地形，不是完全靠人工筑墙。

秦长城的范围：西起临洮（今甘肃岷县），东至辽东（今辽宁东部），绵延万余里。

直道

始皇三十五年（前212年），又「除道，道九原抵云阳，堑山堙谷，直通之」——修一条从九原（今内蒙古包头西）直抵云阳（今陕西淳化西北）的大道，劈山填谷，直通无阻。

这条秦直道长约一千八百里，是从咸阳到北方前线的军事干道。

南征百越

第一次南征

秦始皇二十八年（前219年），始皇南巡，「浮江，至湘山祠」，遇到大风。始皇怒，「使刑徒三千人皆伐湘山树，赭其山」。

二十九年（前218年），秦开始对南方用兵。

《淮南子·人间训》记秦征百越的具体部署：

又利越之犀角、象齿、翡翠、珠玑，乃使尉屠睢发卒五十万为五军：一军塞镡城之岭，一军守九疑之塞，一军处番禺之都，一军守南野之界，一军结余干之水。

五十万大军，分五路：

然而南征极其艰难：「三年不解甲弛弩，使监禄无以转饷。」

越人「皆入丛薄中与禽兽处，莫肯为秦虏」，采取游击战术，「夜攻秦人，大破之，杀尉屠睢，伏尸流血数十万」。

主帅屠睢战死。

灵渠的开凿

为了转运粮草，秦始皇「使监禄凿渠运粮」——派监禄（史禄）开凿运河。

这就是灵渠（今广西兴安），连接湘江与漓江，沟通长江水系与珠江水系。灵渠全长约三十余公里，是世界上最古老的运河之一，至今仍在使用。

第二次南征

秦始皇三十三年（前214年），秦再度南征：

发诸尝逋亡人、赘婿、贾人略取陆梁地，为桂林、象郡、南海，以适遣戍。

征发对象包括：逃亡者（逋亡人）、赘婿、商人（贾人）。这是很特别的一群人——秦制下的「贱民」。以他们为兵，说明这场战争在秦廷的眼中并不值得用良家子。

结果：略取陆梁地（岭南），置桂林、象郡、南海三郡。

岭南三郡

秦又在南海郡下设龙川县，以赵佗为龙川令；以任嚣为南海郡尉。

后果

疆域的奠定

秦始皇的北征南拓，使秦的疆域「东至海暨朝鲜，西至临洮、羌中，南至北向户，北据河为塞，并阴山至辽东」。

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把长江流域、珠江流域、黄河流域、河套地区统合在一个中央政权之下。此后两千余年，中国的南北疆域轮廓大体依此。

民力的耗尽

代价是巨大的。

北伐：蒙恬「暴师于外十余年」。 长城：连接三国的旧长城并大举增筑，动用民夫数十万。 直道：千八百里，「堑山堙谷」。 南征：两次出兵，屠睢一路五十万，损失惨重。 灵渠：开山凿渠。

再加上：

• 阿房宫（始皇三十五年营朝宫于渭南）
• 骊山陵（始皇即位即开始修，用工七十余万）
• 驰道
• 戍边

《史记》记秦的赋役：「收泰半之赋，发闾左之戍。」——收成三分之二作赋税，征发贫弱之家去戍边。

这些工程的叠加，直接导致了秦末的民变。 前209年，陈胜吴广的九百戍卒因「失期当斩」而起兵于大泽乡——他们正是被征发去戍守渔阳的戍卒。

赵佗与南越

秦亡之后，南海郡尉任嚣病重，召龙川令赵佗，说：「闻陈胜等作乱……番禺负山险，阻南海，东西数千里，颇有中国人相辅，此亦一州之主也，可以立国。」

任嚣死后，赵佗「即击并桂林、象郡，自立为南越武王」。

汉高祖十一年（前196年），刘邦遣陆贾使南越，立赵佗为南越王。吕后时赵佗称帝，汉文帝时去帝号。南越国至前111年（汉武帝元鼎六年）为汉所灭。

秦征百越的成果，最终以「南越国」的形式在汉初延续，岭南与中国的关系从此不可分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