拔宜阳
秦武王欲「容车通三川,以窥周室」,遣甘茂伐韩宜阳。甘茂先与秦武王盟于息壤以防谗言,攻克宜阳,斩首六万。宜阳既拔,秦国打通三川,兵锋直指周都洛阳。「息壤之盟」成为君主信任重臣的经典典故。
- 地点
- 宜阳(今 河南宜阳)
- 主题
- 三川、东进、信任
参与人物
秦武王的野心
秦武王四年(前307年),武王对甘茂说了一句话:
寡人欲容车通三川,以窥周室,而寡人死不朽矣。
「容车通三川」——让车驾能够通行到三川(伊水、洛水、河水交汇之地,即周都洛阳一带)。「以窥周室」——就近看看周天子的朝廷。
这句话说出了秦武王心里的目标:要到周天子眼前去。
宜阳是这条路上的钉子。宜阳属韩,是阻挡秦军东出的第一道关隘。
甘茂的顾虑与「息壤之盟」
甘茂受命伐韩,先出使魏国,约魏共同伐韩。魏王答应了。甘茂回来后,却让副手向寿先回去报告秦武王:「魏听臣矣,然愿王勿伐。」
武王迎甘茂于息壤,问其故。甘茂说出了那段著名的顾虑:
宜阳,大县也,上党、南阳积之久矣,名曰县,其实郡也。今王倍数险,行千里攻之,难。
宜阳名义上是县,实际相当于一个郡。从秦到宜阳,要越过多重险要,行千里去攻坚城,很难。而且——
昔曾参之处费,鲁人有与曾参同姓名者杀人,人告其母曰「曾参杀人」,其母织自若也;顷之,一人又告之曰「曾参杀人」,其母尚织自若也;顷之,又一人告之曰「曾参杀人」,其母投杼下机,逾墙而走。夫以曾参之贤与其母信之也,三人疑之,其母惧焉。
今臣之贤不若曾参,王之信臣又不如曾参之母信曾参也,疑臣者非特三人,臣恐大王之投杼也。
甘茂的核心担忧不是军事,是信任:他领兵在外,久攻不下,国内一定会有很多人说他的坏话;说的人一多,君主就会动摇。他举曾参之母的例子——以曾参之贤、母子之情,三个人来说「曾参杀人」,母亲也要翻墙逃走。
武王曰:「寡人不听,请与子盟。」于是与之盟于息壤。
攻宜阳
甘茂遂攻宜阳,五月而不拔。
果然,樗里子、公孙奭(一作公孙衍)争之,向秦武王进言,主张罢兵。武王召甘茂,想要退兵。
甘茂只说了四个字:「息壤在彼。」——息壤的盟约还在那里。
武王曰:「有之。」于是大悉起兵,使甘茂击之。「斩首六万,遂拔宜阳」。
韩襄王使公仲侈入谢,与秦平。
后果
宜阳既拔,秦国的势力进入了三川地区,兵锋直逼周都洛阳。
秦武王随后「通三川,临周而还」,实现了「窥周室」的心愿。但就在这一年(前307年),他与力士孟说举龙文赤鼎,「绝膑而死」,年二十三,无子。由其异母弟稷(在燕为质)继位,是为秦昭襄王。
武王虽然早死,但他打开的三川通道,成为秦国此后东进的主动脉。五十余年后,秦昭襄王正是沿这条路取周九鼎(前256年)。
甘茂曰:「宜阳,大县也,上党、南阳积之久矣,名曰县,其实郡也。今王倍数险,行千里攻之,难。昔曾参之处费,鲁人有与曾参同姓名者杀人,人告其母曰『曾参杀人』,其母织自若也;顷之,一人又告之曰『曾参杀人』,其母尚织自若也;顷之,又一人告之曰『曾参杀人』,其母投杼下机,逾墙而走。夫以曾参之贤与其母信之也,三人疑之,其母惧焉。今臣之贤不若曾参,王之信臣又不如曾参之母信曾参也,疑臣者非特三人,臣恐大王之投杼也。」《史记·樗里子甘茂列传》
影响
- 秦打通三川之道,从关中直达中原
- 秦兵锋直逼周都洛阳,「窥周室」成为现实
- 「息壤之盟」成为君臣互信的经典典故
- 秦对韩国的压制加强,韩国此后日益衰弱